发布日期：2026-04-20 来源：浙江省科学技术协会

疼痛、焦虑、抑郁……这些困扰现代人的疾病，或许将迎来一位全新的“克星”。

浙江大学一支团队花了十几年，对大麻做了深入研究，并进行了一场“手术”。他们把大麻的镇痛、抗焦虑等效果保留下来，同时把成瘾、耐药这些副作用基本拿掉了，也就是“去毒留效”。这项研究于北京时间4月13日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《细胞》（Cell）上。

发现治疗靶点

大麻，它有止痛、助眠、放松心情的作用，但也因为它有耐受、成瘾等强烈危害人体的副作用，限制了人们对它药用价值的应用。

“如果让大麻没有副作用，能否成为一款安全有效的新药？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浙江大学医学院教授李晓明脑海中产生。

如今，这个想法正在逐渐变成现实。

李晓明团队此前的研究发现，脑袋里一个叫“杏仁核”的区域，是焦虑、抑郁等情绪的关键控制中心。当人长期处于压力之下，杏仁核会过度活跃，像个停不下来的闹钟。

而大麻之所以能让人放松，是因为它进入大脑后，会激活杏仁核上的一种特殊“开关”——大麻素1型受体（CB1）。这个“开关”被激活后，会向杏仁核发出“安静下来”的指令，从而抑制其过度兴奋，阐明了大麻抗焦虑和抗抑郁等作用的机制。同时，他们还发现了丘脑CB1是大麻中枢镇痛的重要靶点。

但大麻还有一个问题：长期使用会导致耐受和成瘾。这是因为它激活CB1受体时，会同时触发两条不同的“线路”：一条负责发挥镇痛、抗焦虑等治疗作用，另一条则触发药物耐受、成瘾等副作用。

科学家要实现“去毒留效”，关键就在于将这两条线路彻底拆分。而拆分的前提，是先看清“副作用线路”的触发机制。

“国内外科学家多年前就开始探索这条副作用线路的结构，但始终未能完全破解，这也成为剥离大麻副作用的最大瓶颈。”李晓明介绍道。

2023年，李晓明团队与浙江大学医学院教授张岩团队合作，成功迈出了关键一步——首次看清了CB1受体触发耐受等副作用时的三维结构，为开发精准药物奠定了重要基础。

AI辅助精准打造理想分子

有了CB1受体的“结构图”，接下来就可以基于这个结构，设计出一种理想的药物分子，让它精准激活治疗线路，却不触碰副作用的开关。

“如果用传统方法，从几十几百万个小分子库里筛选，就像大海捞针，不仅费时费力，而且最后捞上来的也不一定是最理想的。”李晓明说。

这一次，团队决定换条路走。李晓明团队联合药学院教授董晓武团队和张岩石团队，利用人工智能辅助，开始设计药物分子。

AI设计出多个候选分子后，团队从中筛选出22个进行进一步验证。经过细胞和动物实验的层层检验，最终找到了效果最好的那一个。

从动物模型的验证结果显示，这个新分子在镇痛效果上跟传统大麻类药物差不多。但连续给药7天，没有出现明显的耐药；在成瘾性测试中，也几乎没发现问题。

“严格来说，这已经是一款全新的分子，不再是大麻本身了，它是人工设计的新型小分子化合物。”李晓明补充道。

从“设计”到“验证”的全流程实践，也让团队对AI与科研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“AI的作用，从来不是替代科学家，”李晓明说，“它替代的是那些大量重复性的基础筛选工作。”

他进一步强调，研究的核心思想和技术方向，必须由科学家来把控；AI负责的是初步虚拟筛选和设计这些重复性的“体力活”。而AI给出的答案，还需要科研团队反复验证、修正。“它是提升科研效率的强大工具，但科研的主导者依旧是科研人员。”

多学科交叉赋能

这项突破性成果的背后，离不开多学科交叉的协同发力。该研究团队中，汇聚了医学、药学、计算机科学等多学科背景的研究者，而这样的团队配置，正是浙江大学多年来布局“多学科交叉融合”的成果。

“浙江大学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顶层设计多学科交叉的人才培养体系，如今使得我们能与药学院、计算机学院等不同专业院系联合培养博士生”李晓明介绍道。

从2015年启动相关研究至今，十余年间，团队始终聚焦焦虑、抑郁等情感障碍的发病机制、治疗靶点及临床转化研究，逐步构建起从“疾病模型构建”到“药物分子设计”，再到“疗效安全性验证”的全链条研究范式。

当前，研究团队已经完成大动物模型实验，但团队并未止步于此，他们将研究推进至大动物模型，在更复杂生理病理系统中验证了小分子的疗效与安全性，为开发新型有效安全的镇痛/抗抑郁/抗焦虑药物打下了基础。

“我们的研究就是要从临床问题出发，通过基础研究阐明疾病发病的机制，发现治疗的靶点，研发有效的药物，希望最终能解除患者的痛苦。”李晓明说道。

（本文由浙江大学供图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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